振華也跟她說過差不多的話？蘇文汶深呼吸了一口氣，抓住了方靜竹有些發涼的手，“我知道溫蒂很喜歡你，但是方老師，我想你不能強求把溫蒂這種對你的喜歡轉變成對母親的愛對嗎？我想振華是有這麽告訴過你的吧？

我了解振華，他的心思很覆雜，但是好歹都是有個起源的。方老師，如果你認為讓振華離開翔希和溫蒂就能讓他們三人行的世界發生變化的話，你的想法太簡單了。

就算是振華離開，你也不見得有機會接近溫蒂和翔希，你真的有自信讓翔希接受你？讓溫蒂叫你媽媽嗎？”

真的很奇怪，明明這些話之前溫振華都已經說過了，但是那時的方靜竹只是堅信只要溫振華肯做出讓步，那麽接下來的一切都會變得簡單。

她可以努力，她可以等，但是為什麽同樣的話出自蘇文汶的口就讓她那麽羞愧？為什麽她就不能像是面對溫振華一樣保持著平靜呢？

就因為蘇文汶是在以溫蒂母親的身份在對她說這些話？就因為她一直覬覦的事情被這個身份原本的主人戳穿？就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是溫蒂的母親，唐翔希愛過的女人。

“所以這就是溫振華把你叫回來的原因？他願意退出你們的家，但是作為交換他把你叫回來對不對？有你這個正牌母親在他是想讓我沒有機會對不對？

這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他計劃好的對吧？他從一開始就把什麽都算計好了，從沒有想過要給我一點機會，他就是這樣的人吧？把一切都算計好，不能屬於自己那就安排好。”

蘇文汶輕輕地應了一聲，算是回答了。“所以說就算是你知道振華和翔希之間的關系不僅僅是那麽簡單，你還是對振華說了什麽嗎？你到底對他說了什麽……”

“如果可以的話，這個話題我也想參與，那現在我有點問題想問你們兩個，你們應該不會回避對不對？”唐翔希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突然冒出來，冷硬的聲線讓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兩個女人都嚇了一跳。

蘇文汶，方靜竹，兩個女人因為不同的原因對唐翔希感到了幾乎相同的恐懼。兩人都是沈默著後退了一步，微張著嘴吃驚地看著唐翔希。

此時的唐翔希已經完全收斂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表情，也不是平時的嚴肅，而是一種近乎冰寒的感覺。

正是這種表情，蘇文汶從來都沒有見過，而方靜竹見過類似的表情，之前，她一次次踩到城堡的雷點，唐翔希的表情就和現在的差不多。只是，遠沒有達到現在的程度。

“我……”蘇文汶和方靜竹異口同聲地說，腳步卻不自覺地在往後移動。“全部都給我站住！”唐翔希沖著兩人發出了至今壓抑已久的怒吼。

這下兩個人都不敢動了，只是用一種極度陌生的目光看著滿是陌生感的唐翔希。“溫……溫蒂呢……”蘇文汶這才問道。

唐翔希只是瞥了一眼蘇文汶，“已經讓小芳把她接回家了。所以，方靜竹，告訴我你和振華發生了什麽。”

方靜竹欲言又止，無措地看向唐翔希，但是唐翔希現在的表情完全就是在說他拒絕任何的解釋，只要回答。

這是一種被逼到窮途末路的境地，人嘛，總是會做出一些反撲的事情，總而言之是很瘋狂的。

盡管手還在顫抖，就算腿還在發顫，方靜竹卻還是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好，你問什麽我都回答你。那你先回答我，我有可能嗎？”

可能？什麽可能？唐翔希暫時還沒有轉過彎來，只是有些茫然地看向了方靜竹。“如果溫振華不在，如果蘇文汶沒有回來，我有機會嗎？”

方靜竹痛苦的表情映入了唐翔希的眼簾，和記憶中某個模糊的點重疊在了一切，曾經，曾經也有個女的用著這種要哭不哭的表情看著他，追問著兩人有沒有可能。

那個時候自己是怎麽回答她來著的？已經想不起來了。唐翔希有一些冷靜了下來，只是嘴巴不受控制地把接下來的話都說了出來。

“方靜竹，你是溫蒂的老師，我知道你也有很用心地在教溫蒂，這對我們這些做家長的來說已經很好了，我很尊敬你。

但是，很久以前我就和你說過了的，可能是因為你以為我在氣頭上，或者是我的態度不對，所以你沒有聽進去。不管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不要再對我抱有任何幻想了可以嗎？”

唐翔希第一次，以這樣的態度去拒絕一個人，冷漠的，幾乎是平靜的，當他看到方靜竹的眼淚落下的時候，他竟然沒有之前那樣失措的感覺，只是平靜，感覺內心有什麽在覺醒。

方靜竹非常平靜地看著唐翔希，突然發現臉頰濕漉漉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沒想到是真的，她竟然哭了。

就這樣在另外兩人面前，無聲地哭著，像是孩子一樣。方靜竹用力地抹了抹眼睛，把淚水擦去，做了個深呼吸，“我還真是不死心。不管是溫先生和蘇小姐隨我說多少次，我都不死心，除非是你親口說。”

“那天，我看到了，溫先生嘴唇上的傷口。我不是傻子，知道那意味著什麽。所以……所以我告訴他不能用你們相處的時間鎖住你，鎖住溫蒂。”

拋開內心對唐翔希的偏執，方靜竹開始後悔那天會對溫振華說出那樣的話。

“你那是什麽意思？”唐翔希往前走了一步，而方靜竹則是後悔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告訴溫振華，他不能利用你和溫蒂對他的依賴把你們縮在他身邊，這對你們不公平，溫蒂需要媽媽，你需要一個陪伴一生的人，這些都不是他能夠填補的空白。而且你們如果持續現狀的話，也可能對溫蒂的未來

他……他還知道我喜歡你的事情，他說他知道這些，但是他沒有給我反應……只是告訴我就算他不能我也做不到。”

“你怎麽知道……”唐翔希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方靜竹和蘇文汶的耳中，她們不可思議地看向唐翔希，結果就看到唐翔希嘴角的冷笑，“你怎麽知道溫振華就不是我要的那個人？”

方靜竹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唐翔希。而蘇文汶則更加吃驚地看著他，喃喃自語，“你知道你究竟說了多大膽的話嗎？”

她的聲音成功地轉移了唐翔希的註意力，唐翔希的態度顯然比剛剛更加糟糕，蘇文汶知道他偷聽了她和方靜竹的談話。那就代表著剛剛的一切他都聽到了。

包括了最難解決的部分，但是現在也不是瞞著的時候了不是嗎？

唐翔希靠近了蘇文汶，幾乎是彎下腰就可以臉貼臉的程度了，“你和振華一直都有聯絡？”

“嗯。”蘇文汶沈重地點點頭，“我出國後主動聯系了振華，之後我們就一直保持著聯絡，八年來一直都是這樣的。我們不告訴你是因為你一定會反對的……”

“這一次你回來是振華做的對嗎？是他讓你回來的？”唐翔希竟然露出了笑容，他都開始佩服自己了，竟然在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

“是的，前段時間他發短信給我，然後讓我回來。我很想溫蒂，所以……所以雖然覺得奇怪，我還是回來了。”蘇文汶只是機械地回答唐翔希的每個問題。

很好……一直都瞞著他互相聯絡，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溫振華，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唐翔希疲倦地想要大笑。

“所以？他的離開也是計算好的？等你回來，和溫蒂和好，我不在神經那麽緊繃，然後他讓你一步步進入我們的城堡，然後他在搬出去。如果不是因為我和小芳閑聊，這一切就神不知鬼不覺地發生了？”唐翔希飛快地思索著，他覺得自己心裏都在滴血。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蘇文汶卻激烈地反駁，“不是的！我是回來了，但是之後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振華只是讓我回來看望溫蒂，我也很想讓溫蒂原諒我，但是和溫蒂一起住進你們家，振華突然離開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振華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這樣的事情……”

無法忍耐地，唐翔希手臂一掃重重地砸到了涼亭的石柱上，突然發出的巨響和唐翔希這發瘋的動作讓兩人都嚇了一跳。

“很好，你和振華，你們都很好。”說完這句話，唐翔希就毫無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蘇文汶茫然地看著唐翔希決絕的背影，視線被石柱上的血跡一下子吸引了註意。他到底是用了多了的力氣？

“翔希，你等等我！”急切的，蘇文汶一下子追了出去。只留下方靜竹一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想著是不是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同志們這是質的飛躍！！！馬上就虐完了，寬粉條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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